第31章 反间计耶律鸿那句“你爹当年也这么能说”林清婉咀嚼了一夜。二十年前就和大靖打交道的国相——太后没说完的话在这里对上了一条缝。她把一枚令牌推过去“老周城北安仁坊有个姓冯的老太监拿这个去见他就说慈宁殿的老主子请他叙旧。”冯安来了八十多岁见了太后令牌老泪纵横腰弯得几乎贴地——当年经手林家赃物入库的老总管。“娘娘要问什么老奴知无不言。”“八年前我父亲抄家的赃物经你手的一共多少件”“三百七十二件老奴亲手点的一件不落记在底册上。”“底册呢”冯安的声音低下去“底册一式两份一份在库一份……在相府。当年崔相说要核对账目借走了就没还。”林清婉和沈惊鸿对视一眼。缺的那一页在崔府。沈惊鸿父亲没抢出来的最后一页也在崔府。两本账同一个地方。林清婉的声音放缓“冯公公相府西库丙字架你可熟”冯安的眼睛睁大了半晌缓缓点头“熟。老奴当年……替相府送过两次东西进去。”“画个图。”图有了人也有了。可相府西库是死地三步一岗。林清婉想了三天想出一条路——反间。她让人“无意”中走漏消息相府西库藏着八年前的旧账贵妃已递折子请旨搜府。消息半天就传遍了六部。当天夜里崔府西库的灯亮到四更。沈惊鸿的人远远看着一口箱子从西库后门抬出连夜出了城。沈惊鸿来报“钓上来了。他们怕搜把东西连夜往外挪了。”林清婉盯着地图“不拦。箱子去哪儿”“走的是官道方向……是北境。”北境。北境使团离京刚三天。林清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住。她抬起头“李明请旨就说本宫要送御寒冬衣犒劳北境将士。粮队明日启程走官道。”“娘娘要劫箱子”林清婉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不是劫。是换。”三天后官道上。崔府的车队在驿站过夜驿丞“热情”地安排了另一队人马同住——贵妃娘娘犒军的粮队。天亮时两队先后启程崔府的车急匆匆往北赶粮队慢悠悠跟在后面。半个月后北境。崔府的箱子送到了北境左贤王的大营。箱盖打开里面码着三百斤上好的石头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一句话“崔相的账本宫替您收着。”而真正的箱子早已随着粮队进了青石口摆在了林清婉的案头。箱子打开两本账静静躺着。一本是沈惊鸿父亲没抢出来的最后一页。三百万两军饷一笔一笔流向北境王帐。另一本是冯安经手的赃物底册副本。三百七十二件赃物之后多出了一页私录的批注字迹是崔道远的。批注只有一行“牵云佩另存。此物关系二十年之约不可入库。”林清婉把两本账和永巷木匣里那册手记并排摆开。手记是父亲亲笔记到景和十四年冬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账随人走人在户曹。”户曹户部。武成璧当年正是户部侍郎。而“二十年之约”四个字把太后那句“二十年前就和大靖打交道”全扣在了一起。窗外北境退兵的第二道捷报传来欢呼声震动整座青石口。林清婉把两本账贴身收好望向长安的方向。账收齐了。接下来该回京翻案了。